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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是甚么东西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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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两个女人坐在徐家汇某一个花园新村某一幢房子的阳台上闲聊，时间是下午两点多钟，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人身上。我和苏西眯了眼，瞧着楼下孩子的嬉戏，听着咯咯的童声，仿佛天籁。
苏西有些丧气地苦笑：“爱情爱情，真他妈的见鬼，爱情算甚么东西？不能吃，不能穿，不能拿来遮太阳，不能拿来取暖……为什么我们都离不开爱情？”
我嘿嘿笑着打断她的牢骚：“爱情，爱情就是这样的鬼东西。能让你在歌舞升平的人群中应酬时，忽然有一刹那地恍惚，仿佛所有的世界都为之静止，心底就惹起那一个人的影子来，他的笑，他的脸，他的言，酸酸甜甜的，而他的指尖轻触你的身躯时，你就酥麻得只会软在他怀里……。”
苏西似笑非笑地横了我一眼，啐道：“发什么春梦？你家TONY多久没回家了？嗳……饥渴的女人！”
只能作如此想，我已经过了把爱情当作一顶下班时遮在头顶的雨伞，或者深夜时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，又或者生病时背着你去看医生的年龄了。现在的爱情，不需要这些东西。下雨时可以打车回家，满大街的出租车，或者，公司同事就会开车送你回家，再甚者他会为你买一部车开；深夜时不会倒牛奶而是叫外卖来充饥，或者干脆下厨做东西吃，生病了，一个电话就会有医生到家里来照顾你。我倒怀念起那样的岁月来了。
苏西那时正考虑要不要跟他家TONY分手，而我彼时亦有些动摇。多么相似的两个女人。她叫苏西，我叫素馨，常常有人扬声唤而我们俩同时应答。彼此的男友洋名都叫TONY，都是而立之年的所谓成功人士，且都是风流公子哥儿。苏西与她家TONY拍了四年拖，我则是两年。发现两个TONY的相似之处成了乐趣，只是，初时的逗趣的笑靥渐渐成了苦瓜脸，TONY们都有风流的爱好，习惯性的一年出一次轨，而且好心的让我们有迹可寻。男人的偶尔逢场作戏倒也罢了，偏偏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夜不归宿的时时，数个月见不上一次，他们的行踪往往由他们的秘书告诉我们听。
我和苏西百思不得其解，傻傻的问一个问题：“男人究竟要的是什么样的女人？”我们都属于带得出去的女子，就算不是千娇百媚，想当年裙下也是有着一群狂蜂浪蝶的人；至于持家之道，也不是不懂的；苏西做得一手好西洋菜，我对中国菜则有些心得，“要抓住男人的心，先得抓住男人的胃”看来这句也不过是空话，男人啊，即使抓住了胃也没用；更不是不解风情的人，也懂得取悦男人是身为人妻的天职。
后来总算得出了一个结论：“男人不光要自己的女人能做到出门是贵妇，入厨是主妇，卧室内是荡妇，更重要的是还得保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新鲜感，天天换口味，天天给他不同的感觉才好……”
于是阳台上就响起了阵放肆的大笑，惊起楼上小鸟和楼下小童无数。
笑完了苦着脸：“这样的女人……妈妈的还轮得到他们么？十全十美不过如此了呵。”
苏西的TONY又栽在了她的手里，不晓得这些男人是怎么想的，既然想偷吃就得抹干净嘴。索性叫他们去娶了那些小明星小记者的，他们又不干，就这样死皮赖脸的出去转一趟，又回来。自己风流快活的同时，还不忘提醒自己家里女人要守身如玉不得红杏出墙给他戴绿帽子。
她比我看得开，痛归痛还会自己找乐子，美其名曰苦中作乐。她说为什么女人要永远等着男人回心转意，捱不过了女人同样可以甩男人，谁教他不懂得珍惜。也不是没有同甘共苦的，想当年公司刚起步的时候，就靠她一个不多的薪水撑着整个家庭，没想到今日是只能共苦不能同甘。我不行，天生一副为情所困没出息的样子。
笑笑问我还有没有追求者。我沉默半晌，回答她，不是没有，也不是没有优秀的……
“但是比不上你的TONY，是不是？，”苏西不留余地的说。
我苦涩地答：“TONY不是我的了，我再不敢面对现实也不能蠢到这个地步。” 。
“你的毛病是你永远宠坏了男人，一有了男朋友便专心在家等他的电话，连洗头都在家里洗不上街，你想一想，男人要是这样敲定了你，他们还不胆大吗？”
“苏西，我不是在打仗，我是找终身寄托。”我无力地哀号。
“做人根本就是打仗，然后盖棺论定，你看开一点好不好？”苏西腾出一只手来拍拍我的背。
说归说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？可怜的为情所困的女人们。
我坐在她的家里，寂寞犹如浪一般的淹没了我，等到几时去呢？天天坐在家中，想到一生要如此渡过，简直有种宇宙洪荒的感觉，流落在荒岛上还有蓝天白云，我却被关在四道墙当中。出来走走，没有一个人比得上TONY，我常常在桌面上画字：每况愈下。自己先有一种堕落沦陷的感觉，酒吧里、茶馆里，都是空虚加上空虚，只有与女朋友出来，可以轻松一阵子，今天的忧虑今天当，明天又是另外一日。
苏西的西洋菜是愈发做得好了。长方形小餐桌上的烛光晚餐，想来当时也是这样和TONY双双对对的。她狠狠的切着牛排，用叉子放进嘴里，一双妙目盯着我，“素馨，爱情真是鬼东西，你说得没错。但我们又为什么摒弃不了爱情？……啊，我们几时再去寻找我们的爱情？”
我们都放弃不了爱情，都是没了爱情活不下去的女子，所以合该在这红尘中受这堕劫。一念至此，惨惨地笑了，将那红酒一饮而尽。
（文章来源：Tom 专稿 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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